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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的井冈山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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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1-12-31 15:37

    1972年8月,周恩来总理根据毛主席的批示,以中央名义通知江西省委,宣布对邓小平立即解除监督劳动,恢复党的组织生活,让他从事一些参观访问、调查研究形式的活动……11月,邓小平同志和夫人卓琳专程上井冈山,参观了革命圣地。当时,邓小平所到之处虽话语不多,但每到一个地方都有感而发,其肺腑之言卓有见地,意义深远。时光在波澜壮阔的变革中过去了30周年,邓小平当年的井冈山之行,仍在人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湾:“我们的原则是党指挥枪”
   三湾村,坐落在永新县西南边陲的万山丛中。 11月13日,上午11时,邓小平夫妇和秘书一行抵达三湾,永新县县革委常委、人武部长于洪文和县外办主任左招祥,事先在村口迎接。邓小平所以把三湾作为井冈山之行的第一个驿站,透视出他对三湾有一种心仪已久的情愫。是的,熟知党史、军史的邓小平,早就了解“三湾改编”的史料。秋收起义部队在向井冈山行进的途中,由于连续打了几个败仗,军力由原先的6000余人锐减为千余人。在这支队伍中,少数官兵因几仗受挫而情绪低落,认为革命是三十晚上盼月亮?没有指望了,有些人甚至想脚板抹油开溜了。当时,部队建制零乱,军心浮动。在这续绝存亡的紧急关头,毛泽东毅然决然地对部队进行了建制改编和整顿军心的两大“手术”。其中最出新的前所未见的措施,就是把党的支部建在连队,在军中设立党代表制度,让“党指挥枪”的原则落到实处,保证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此时已是“文化大革命”的第7个年头,三湾这个几十户人家的山村,经过“大树特树”的红色改造,已是“旧貌换新颜”,成了一个与原始风光相悖的革命朝圣地。出于礼仪,陪同在侧的于洪文部长、左招祥主任,叫来了接待站的讲解员,要她作“三湾改编”的介绍。邓小平听得非常认真,不时轻轻地点头。七八分钟后,讲解员介绍完了,左主任适时插话,补充了“支部建在连上”的一些资料,然后望着邓小平,其神情分明期待他讲点什么。
   邓小平将目光从枝繁叶茂的大枫树收回,略作思虑,对左招祥等人说话了。那是一种深为感慨的声音:“三湾改编,与古田会议一样的重要,特别是‘支部建在连上,’是毛泽东同志的一个创举。” 这话似乎是引言,邓小平又缓而有力地讲开了:“南昌暴动、秋收起义以前的我党军队,都是团以上才有党代表,营、连、排都没有支部,军中的士兵党员也很少,这样就不能抓住部队。毛主席在这一重大问题上,创立了‘支部建在连上’的原则,这就确立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身为军人的于洪文听后频频点头,有所感触地回应说:“是呀,毛主席在《井冈山的斗争》一文中特别讲到:红军所以艰难奋战而不溃散,支部建在连上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邓小平“嗯”了一声,接着语气有所加重地补充一句:“我们的原则是党指挥枪,不允许枪指挥党。”说到这里,他把视线移向不远处的一排民房,说道:“去看看其他旧址吧。”
   邓小平一行先到了毛泽东旧居“协盛和”杂货铺,然后来到工农革命军团部旧址钟家祠。他在陈列的版面中,看到那幅著名的火车头红军漫画,车头上写着“支部建在连上”的几个字,登时目放异彩,有些抿紧的嘴唇边露出几丝微笑,指着漫画对卓琳说:“这很形象嘛。” 邓小平一行在三湾接待站食堂吃午饭。桌上有永新风味的炒泥鳅、腊猪肉和红烧狗肉等,邓小平等人吃得很有味。午饭后的邓小平,没有接受于洪文“休息一下”的建议,于下午二时前往宁冈县茅坪。

八角楼:井冈山精神千万不能丢
   原宁冈县革委会副主任、分管外事接待的刘步文,在宁冈、永新交界处的中江坪迎接邓小平。下午4时整,两辆小车到达了当年曾是边界党政军指挥中心的茅坪。 昨日吉安地委的电话通知,是接待一位“重要领导”,是谁没有说。刘步文在与邓小平握过手之后,蓦然认出这位身板硬朗、气色尚佳的人物是谁了,不觉心头一震。“文化大革命”前,邓小平是党的总书记,有他的挂像,刘步文怎能认不出呢?只是没想到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伟人,党内的“第二号走资派”,竟以莫名的身份、地位来到井冈山,使他的内心产生了许多联想……
   在茅坪担任讲解的是陈爱珍,她已被告知对这位重要领导称呼首长,讲解不要太长,不要随便提问,不准照相。当小陈引着邓小平夫妇走进红军医院旧址攀龙书院的中厅开始介绍时,还有几个讲解员也认出了邓小平,但接待纪律不容许他们对外相传。邓小平对小陈口齿清楚、速度适中的讲解感到满意,不时地点头。在书院内看完红军医院、边界特委旧址后,众人陪着邓小平来到八角楼围院,首先参观了湘赣边界党的“一大”会址谢氏慎公祠,再从祠堂后面出门,走过卵石地面的庭院,登上八角楼。
对八角楼遐迩闻名邓小平早有所知,是楼阁结构独特,还是室内陈设真实感人,抑或二者兼而有之,邓小平环视着楼阁的目光是那样的亲切,同时是那样的肃然起敬。小陈待邓小平看了一两分钟后,开始讲解,着重介绍毛主席当年在一根灯芯的青油灯下,进行红色政权的理论写作,常常熬至深夜,冷了就把粗线毯披在身上…… 邓小平听完讲解,朝前走了几步,停立在办公桌跟前,凝视桌上的砚台、油灯,还有两篇著作的单行本,眼里涌聚着思绪的风云。良久,邓小平转过身,对刘步文等人说道:“当年,毛泽东同志和红军在井冈山非常艰苦,我们党的优良传统和革命精神,是从这里来的,这种传统和精神千万不可丢掉,应当好好发扬。” 言者谆谆,听者起敬。刘步文等人感情诚挚地点头,铭记于心。
   从八角楼出来,邓小平又走进庭院左侧的红四军士兵委员会旧址,观看墙上附属陈列的版面。少时,他看见门角上挂着“陈毅住房”的直式小匾,“哦”了一声,说道:“陈老总住在这儿。”小陈适时地介绍说:“他当时是士兵委员会主任,下山前夕改称为政治部主任。”邓小平点点头,抬脚走进去。当他看完室内简单的陈设和床上薄薄的粗线毯,满怀感慨地对刘步文等人说:“革命胜利是流血牺牲、艰苦奋斗换来的,来之不易呀。”
   邓小平在茅坪参观了1个多小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走出“一大”会址的大门,邓小平仍然站在门口的坪地,眺望着对面红军烈士墓山上的苍郁松林,心头若有所思。直到秘书催促上车,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先向讲解员小陈道别,再同刘步文握手,对刘说道:“你们在这里工作很辛苦。过去毛主席在这里干革命穷,现在还比较穷,以后会好的。”他说到这里,再向其他人看了看,语重心长地嘱咐说:“井冈山精神千万不能丢掉。”
黄洋界:笑谈林彪“偷”扁担
   车子从茅坪驶至黄洋界,已是暮色苍茫的时分了。多雾的黄洋界,此时的雾气浓得像流动的浆液,几十步外什么也看不见。在这种情形下,“伏尔加”没有停留,直达茨坪。井冈山党委书记、“二野”出身的程世茂,在宾馆一号楼门口等候已久。程书记在事后讲:“听说老首长要来,我暗暗高兴,不管什么‘三不’规定,一定要将他接待好,于是把邓小平安排在毛主席住过的一号楼。”
11月14日上午,邓小平在井冈山革命博物馆参观;下午,凭吊了红军烈士墓,并在工艺美术厂考察。 15日,天气放晴了。邓小平一行再上黄洋界。程世茂不顾“一把手不必陪同”的接待规定,亲自陪同老首长登上黄洋界。

   晴朗天气下的黄洋界,真是气势雄伟,美不胜收。只见四周群峰接云连天,绵亘百里,翠色千层。立于这雄险奇秀的山顶上,让人豪气顿生。邓小平多年来没有登过这样的大山,显示出一种很久以来不曾有过的豪兴,情不自禁地吟诵有声:“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 担任陪同、讲解的外办干部匡一悠,趁时向邓小平介绍当年军民在此击败湘敌4个团的情形。邓小平神情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他听完介绍后沉思片刻,说道:“这一带到处是防守反击的好阵地,所以毛主席说‘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这时,程世茂乘兴向邓小平介绍黄洋界的地理方位,指点说哪儿是宁冈乔林,哪儿是八面山……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侧面五里排一处树木葱郁的地方,说道:“老首长,那两棵大槲树下,就是当年毛委员、朱军长挑粮休息的地方,‘朱德的扁担’就是发生在这时候的故事。” 邓小平将目光投在遥遥相对的五里排,少时转过身来,对程世茂说:“朱老总的扁担,不是被‘偷’走了吗?” 程世茂听到这儿会心地笑了:“那是林彪偷的。1969年,叶群、吴法宪、林立果上了山,硬要在博物馆的陈列中改为‘林彪的扁担。’” 邓小平笑着说:“我听说过,挑粮的时候,林彪在山下养病。” “是呀,他根本没有参加挑粮,只有‘偷’扁担了。他们也不想想,朱德的扁担,是早就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故事,这种编造没有人相信。”这是程世茂有几分愤慨的声音。 “不实事求是,篡改历史,那是左倾路线。”邓小平缓而有力地讲完这道理隽永的一句,舒心地笑了:“他到底还是没有偷成呀!” 邓小平的这句话,引得程世茂、匡一悠等人同时发出笑声。
   在黄洋界参观完毕,按计划要去地势同样高峻的八面山哨口。程世茂想到邓小平毕竟是69岁的人了,萌生了临时改变行程的念头,劝邓小平不要去。邓小平回答说:“怎么不去了?我能够去。我除了这条腿有些毛病,全身的零件都是好的。” 程世茂被邓小平的自豪自信感染了,把手一挥:“就听老首长的。”
会见老红军:前景是光明的
   11月17日,邓小平一行来到泰和县,考察了该县农机厂。这个厂能够生产小型的四轮拖拉机和插秧机。邓小平特意观看了插秧机以草代秧的实际操作。陪同的县革委会负责人问“首长有什么指示?”邓小平谦虚地笑了笑:“我是来学习的,谈不上指示。”接着,以勉励的语气说道:“农业机械化是个方向,要下气力发展农业机械化。” 翌日下午,邓小平在县招待所休息。县革委会负责人进到房间,向他汇报说:“有一个泰和籍的老红军,想见一见首长,您看……” “哦,老红军,叫什么名字?” “名叫池龙,1930年参加革命,建国后是解放军少将、空军通讯部副部长,他说认识首长,很想见您。” “行,请他来吧。” 60岁出头的池龙,是“文革”初期因得罪吴法宪而最早被打成空军系统的“反革命”,押送到山东的一个劳改农场管制劳动。他的几个孩子在北京无依无靠,被迫回老家上学、劳动。“九一三”事件之后,池龙才得到“解放”。他这次回乡是看望离散多年的子女,也住在县招待所。得知邓小平到了泰和,同住一个大院,便向县革委会负责人提出了欲见邓小平的要求。池龙进到客房,握住邓小平的手,心情极为激动:“首长,我原来在红一方面军,当时是个通讯兵,后来到八路军115师,长征中和在延安的时候,我经常看到首长,有几次还同您打过招呼哩。” 邓小平端详着池龙,头脑里打开了记忆的天窗:“哦,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个小伙子。” 池龙感叹地说:“可是现在老了!” “不老,不老,还可以干个十几二十年嘛。” 性情耿直的池龙又激动起来,“首长,要不是‘文化大革命’,我哪里是这个样子?”他说着竟撩起上衣,露出胸部的块块伤疤,怒气犹存地说:“这都是‘文革’中被那些坏家伙打的,肋骨都打断了三根!” 看得出来,邓小平的心情非常愤慨,他紧抿嘴唇,少时,说话了:“这帮人整人是不择手段的,‘文化大革命’左了,被坏人钻了空子。” 邓小平稍作停顿,又说:“我们这些人都是被林彪的一号命令赶出中南海的。林彪这个人,不能说他没有本事,可他是个伪君子、阴谋家,他利用毛主席的威望发布命令,企图达到篡党夺权的目的。现在,林彪摔到蒙古的沙漠里了,我们党有希望了,就是还有几个‘书生’在闹腾。” 邓小平吸了一口烟,此间的心境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然而隐忍住了,转而以诚恳的语调说道:“文化大革命,我也有份,当初也举过手的。” 感情的浪潮扑打在池龙的心头,他被老首长严于自责的坦诚感动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邓小平亲切的目光停留在池龙身上,说出的话使他感到温暖,感到舒心。邓小平说道:“池龙同志,发牢骚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要相信党,一切都要等待中央的决定,前景是光明的。” “嗯,这我知道,我完全相信党!”池龙以不高的声调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池龙离开时,邓小平起身相送,送到门外还送了一段,才与之握手道别。
   11月19日早饭后,邓小平一行离开泰和,返回南昌。
    1973年2月19日,邓小平一家离开居住了5个年头的新建县望城岗南昌步校小楼,从鹰潭乘46次特快列车返回北京。3月10日,中央发出《关于恢复邓小平同志党的组织生活和国务院副总理职务的决定》。至此,邓小平在政治上正式复出。